第11章
周澍尧脖子一梗,嘴硬道:“那倒没有。”
赵若扬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有气无力地抗议:“吵死了!你们幼不幼稚啊,我凌晨四点半才下台,能不能让人睡会儿!”
陶知云立刻说:“谁不是忙了一夜?我就像个跑堂的,一直喊‘来了来了’。真是邪了门了,每次刚一坐下,就开始‘护长输液泵的线找不到了’,‘护长有个动脉血气扎不上了’,‘护长家属和120吵起来了’,天天这些破事儿!”
杨朔问:“怎么有人吵架也喊你?”
“就站在我急诊大厅中央吵,能不管么?”
车转了个急弯,轮胎碾过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随后驶上一段缓坡,视野豁然开朗,一片青瓦白墙的古建筑群静卧在山坳之中。不远处还有一汪澄净的小湖,湖上横跨一座石桥,中央立着一座精巧的六角亭。
白熵放缓了速度,说:“这是从前一个大家族的祠堂,湖上的桥和亭子,是为纪念家族里一位在抗战中早逝的女孩建的。只是现在住在山里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两三户人家守在这儿,怕祠堂荒废。”
车停在这里就不能再往前开了,归川师父的寺庙就在祠堂后面。刚一下车,几位老人便陆续过来打招呼,看样子是早已熟识。白熵、陶知云和赵若扬从后备箱拿出设备,给老人们做检查,周澍尧跟着打下手,只有杨朔是真的来干活的,和归川一起组装一批新运来的木架床。
等检查结束,众人才过来加入施工队,初步组装好的床架靠在墙上,由几块塑料泡沫板做临时支撑。就在大家调整位置时,不知谁碰了一下底座,那沉重的框架忽然一歪,眼看就要朝赵若扬的方向轰然砸下。
白熵大声喊道:“小心!”
几乎同时,周澍尧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死死托住床沿,只差一点,就砸到了赵若扬的手。
众人愣了一瞬才七手八脚地将床架抬走。
赵若扬拍了拍周澍尧的肩膀:“感谢周同学的救命之恩,我要是骨折了我们主任可能不会说什么,白熵得骂死我。”
白熵无奈摇头:“你不要害我,我还有病人排队等着你手术呢。”
杨朔则把剩下的床架都晃了晃,确保稳固之后说:“很多年之前,我关车门不小心夹过穆主任的手,右手。”
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嘶”了一声,感同身受地,五官拧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