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惊雷乍响破尘嚣,血洒青砖众獠遥
什么雷?
那个破铁块?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王戟手中那柄黑黢黢的物事。
那东西的枪口,正遥遥对着他的胸口,黑洞洞的,像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来自死神的眼睛。
而王戟的手指,已经扣上了那名为“扳机“的机括。
满院死寂。
连风都停了。
王戟喝道,“开仓!”
张慎果断去撬暗仓的门。
"你敢!"
孙六眼角余光瞥见张慎正俯身去撬那墙角方石,顿时暴喝出声,身形一转,竟要扑过去阻拦。
他动作极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狸猫,要去挡住张慎。。
"阻拦者死!"
王戟一声暴喝,如雷霆滚地。
他单手持枪,手臂平举,黑洞洞的枪口在瞬息间对准了孙六的额头。
孙六身形一顿,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涌起一股被挑衅后的狰狞。
他竟不退反进,脑袋往前一顶,几乎要撞上那冰冷的枪口,嘶声吼道:"我就不让!你能如何?!"
他手指戳向王戟眉心,唾沫星子飞溅,"来啊!你动我一个试试!百十把刀围着你,你拿块破铁吓唬谁……"
王戟果断扣下扳机。
嘭!!!
一声巨响,如九霄惊雷在万利行后院中炸开!
那不是弓弦声可比!
它像是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雷霆,从王戟掌心那黑黢黢的物事中猛然挣脱,狂暴地撕裂了空气,震得整座库房嗡嗡作响,梁上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屋檐瓦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枪口喷出一道刺目的火光与一道青烟,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金属弹丸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到令人牙酸的啸音。
孙六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的头颅如遭雷击,猛地向后一仰,一朵血花在后脑处乍然绽放。
满院死寂了一瞬。
仅仅一瞬。
随即被铺天盖地的惊骇彻底淹没。
屠烈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他习武多年,目力远超常人,却根本没能捕捉到那道弹丸的轨迹。
他只看到王戟手中那黑铁块喷出一道火舌,听到一声震得他耳膜剧痛的爆鸣,然后孙六的脑袋便像被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正面砸中。
那股从枪口爆发出的狂暴气浪与威压,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左脸上那道紫黑色的刀疤剧烈抽搐,仿佛活了过来。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握刀的右手青筋暴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怪不得这黑脸汉子有恃无恐!
那东西……那东西竟能御使雷霆!
私兵们炸了锅。
数十人齐齐一哆嗦,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鞭狠狠抽在脊梁上。
最前排的一个壮汉手一松,那柄厚背砍刀"哐当"一声砸在青砖上,声音清脆得刺耳。
有人直接伏身猫腰,有人惊恐后退,有人被身后同伴绊倒,狼狈不堪地摔成一团。
百十号人围成的刀阵,在瞬息间乱成一锅沸粥。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那声音突兀而狂暴,那从黑铁块中喷出的火光,像是死神的眼睛在眨眼。
钱通也是一个机灵,浑身肥肉剧震,三枚金戒指差点从指间滑落。
他瞪大了那双细眼,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眶外,死死盯着王戟手中那柄还在袅袅冒烟的"黑铁"。
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有人用一柄大锤将他的思绪砸得粉碎。
那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
难道真是雷霆?
那么大一个铁块,为何里面会有雷霆?
杜衡直接瘫软在地。
这位县令大人终于彻底崩溃了,面无人色,嘴唇哆嗦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雷……雷公……雷神下凡……"
他身后的县卒们面面相觑,都是吓得一个机灵。
刚才本来气氛就凝重到了极点了,结果突然直接爆发如此惊天响动,由不得他们不惊。
有人直接一个哆嗦扔了长戈,"当啷"一声脆响。
有人腿一软跪倒在地,朝着王戟的方向无意识叩首求饶,以为是打起来了。
更多人茫然四顾,握着兵器的手抖如筛糠,不知该指向私兵,还是指向那个刚刚喷出雷霆的煞星。
院墙外,百姓们也是浑身一哆嗦。
"什么东西炸了?!"
"打雷了?!晴天打雷?!"
"是那执雷使!执雷使!他会御使雷霆!"
"老天爷显灵了!黑脸汉子是雷神下凡!"
扒着墙头的百姓们惊得魂飞魄散,有人直接从墙头跌落,摔在泥地里却忘了喊疼。
有人连滚带爬地跪地磕头,额头撞得青石板砰砰响.
还有人死死捂住耳朵,却仍被那刚才的惊响吓得脸色发白,嘴里反复念叨着:"执雷……
执雷……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说是迟,那时快。
惊雷般的炸响余音刚落。
孙六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狠狠掼向后方。
他的眉心处,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骤然绽开,边缘焦黑翻卷,像是被烧红的铁钎捅穿。
后脑勺处,更大的一蓬血雾轰然炸开,脑浆、碎骨、血沫混成一团,呈扇形向后飙溅,在青砖地面上泼洒出一幅狰狞的猩红画卷。
他的瞳孔在那一刻涣散,所有的狰狞、所有的挑衅、所有的有恃无恐,都凝固在那双渐渐失去光泽的眼珠里。
然后……
"噗通。"
孙六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后脑勺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四肢摊开,像一条被抽去了骨头的死鱼。
鲜血从他眉心和后脑两处伤口汩汩涌出,在青砖缝隙间蜿蜒流淌,很快积成一小片刺目的血泊。
没了声息。
满院死寂,连呼吸声都被掐断了。
屠烈盯着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左脸上那道紫黑色的刀疤剧烈蠕动,像一条被踩住了七寸的毒蛇。
他习武多年,杀过的人比吃过的盐还多。
可此刻,一股彻骨的寒意正从尾椎骨疯狂攀升,冻僵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没看清。
他根本没看清有什么东西飞过去。
没有刀光,没有箭影,只有一声惊雷炸响,然后孙六的脑袋就开了瓢。
那黑脸汉子手中之物,竟能在瞬息之间取人性命于无形,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怪不得他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