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程驰其实知道李晴是自愿,至少表面是自愿与秦建国交往。
但他就是要诈一下,观察秦建国的反应。
果然,秦建国像是被戳中了某个更隐秘、更疼痛的穴位,脸色从苍白转为一种难看的青灰,眼神里闪过极致的慌乱和一种被说中心事的狼狈,他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程驰的目光,手指紧紧抠住了椅子的边缘。
一直安静坐在程驰侧后方观察的陆一弦,此刻抬起了眼,清冷的目光落在秦建国急剧变化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上。
他适时地开口,沿着程驰撕开的口子划了下去:“看来,你确实逼过别人。逼她做什么呢?保持沉默?维持关系?还是……其他更过分的要求?”
程驰接过话头:“你这样的,一个小领导,手里有点小权力,能用来逼人就范、掩人耳目的事情……恐怕不少吧?这些东西,应该经不起细查。”
他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本来,如果你老老实实,配合调查,把该说的说了,这些破事,我们未必有兴趣翻你的旧账。但你选择了撒谎,隐瞒,把自己放在了嫌疑人的位置上。那么,对不起,按照程序,对你进行全面调查就是必要步骤了。在这个调查阶段,经侦那边能顺藤摸瓜查出你多少丰功伟绩,我可就不知道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秦建国,声音沉缓而有力,每一个字都砸在对方心上:
“你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最后圆不上,就得付出代价。把前妻儿子和情人放一个小区,是你不堪的心思。对警方隐瞒,是你愚蠢的选择。现在,为你这些龌龊和愚蠢买单吧。”
程驰说完,不再看秦建国一眼,拿起桌上根本没翻开几页的笔录本,随手合上,对陆一弦示意:“走吧。”
陆一弦也随之起身。
他走到门口,脚步微微一顿,回头,最后看了秦建国一眼。
那个曾经在家里耀武扬威的男人,此刻像一摊烂泥般萎顿在椅子里,眼神空洞,充满了被彻底揭穿、等待未知惩罚的恐惧。
陆一弦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清冷的眸光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看待实验室标本般的明晰。
人性的虚弱与不堪,在此刻显露无疑。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审讯室,门在身后关上,将秦建国和他的恐惧彻底隔绝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