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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僵尸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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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蛊,根本不是临时种下的,是在人尚在襁褓、甚至还是婴孩的时候,就早早种进了体内,对不对?”

  “不错。”

  浩瀚女王点头,笑声里裹着刺骨的寒意。

  “此蛊入体之后,便会陷入沉睡,与人的神魂共生,平日里跟没有一样,绝不会影响宿主的成长,更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只有当宿主身死、神魂溃散,彻底陷入死境的那一刻,它才会彻底苏醒,接管这具身体。”

  她顿了顿,看着刘醒非,语气里的挑衅更浓:“你刚才打碎了他的骨头,破了他的药力,逼得他身体彻底僵死,你以为你赢了?可你不知道,你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在帮我唤醒这只蛊。”

  “更有意思的是,”她继续说道,字字句句都带着淬了毒的冷意:“这死后蛊最邪门的地方,是它能完完整整留住宿主生前的所有记忆、所有武学招式、所有战斗本能。就算宿主死了,这具身体的战力,也不会有半分折损。更何况,现在他的身体,已经被铁线花的药力炼得坚比金铁,没了痛觉,没了极限,更没了活人的破绽。刘醒非,你说,这样一具杀器,比起刚才活着的他,强了多少?”

  话音刚落,那具僵死的躯体,已经到了刘醒非面前。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是刚才的刚猛莽撞,拳路精准狠辣,招招都是骨法拳的精髓杀招,起手落势,和刚才活着的时候分毫不差。

  可他的拳头砸过来,带着的却是一股死寂的寒意,拳锋还没到,坚硬的劲风已经刮得人脸皮生疼——那是真正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因为他已经死了,再也不用担心透支身体,不用担心筋骨断裂,不用担心任何会影响活人的伤势。

  刘醒非侧身避开这一拳,拳风狠狠砸在他身后的石柱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两人合抱粗的青石石柱,竟被这一拳直接砸断。

  碎石飞溅之中,那具躯体没有半分停顿,转身又是一记肘击,朝着刘醒非的心口撞来,关节处依旧发出刺耳的“咔咔”声,动作却流畅得诡异,完全没有僵死之物的滞涩。

  “有意思。”

  刘醒非身形飘然后退,避开肘击,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用婴孩养蛊,用死躯做杀器,浩瀚女王,你这手段,果然够邪,够狠。”

  “狠?”

  浩瀚女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的恨意如同潮水般翻涌。

  “比起你当年对我做的事,这点狠,又算得了什么?刘醒非,当年,是你,跪在我的脚下,恬不知耻的舔我的脚尖,是你苦苦哀求,我才饶你一命,给你活下去的机会,可是你呢!你夺取我的一切,还自以为是。今天,我就要让你看看,你当年不屑一顾的邪道旁门,是怎么把你这尊武道神话,拆骨扒皮,挫骨扬灰的!”

  浩瀚女王眼神一厉,指尖猛地朝着刘醒非的方向狠狠一劈,厉声喝令:“给我上,杀了他!”

  指令落下的瞬间,那具僵死的躯体骤然动了。

  没有嘶吼,没有蓄力,甚至连半分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他脚下的青砖轰然碎裂,整个人如同一枚被巨弩射出的铁弹,直挺挺地朝着刘醒非冲来。

  没有花哨的身法,没有诡异的变招,就是最直白的直线突进,可那裹挟着死寂寒意的拳风,却在出手的瞬间,就封死了刘醒非左右前后所有的闪避空间。

  拳锋撞过来的刹那,刘醒非心口猛地一缩,一股尘封了数十年的滞涩与沉重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这味道,对了。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当年他误入浩瀚女王墓,在最深的墓室里,遇到了那个守墓的骨法拳护卫。那人也是这般,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特效,没有任何玄妙诡谲的招式,从头到尾,就是一拳一脚的扎实功夫。

  朴实到极致,也狠戾到极致,每一拳都走最短的直线,每一脚都封最死的退路,拳拳到肉,脚脚扎实,没有半分虚招,全是能把人骨头砸成齑粉的硬功夫。

  那一次,是他武道生涯里最狼狈的死战之一。

  如狮如虎、一身横练功夫罕逢敌手的张小乙,一马当先冲上去,只三拳就被对方震得虎口崩裂,连赖以成名的狮虎劲都被一拳打散;以快闻名、身法卓绝的锦小天,绕着对方游走了数十圈,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被对方密不透风的拳脚逼得险象环生,差点被一脚踢碎丹田。

  他、张小乙、锦小天,三个当时已经跻身江湖顶流的一流高手,联手围攻那一个骨法拳护卫,最后硬是被打得浑身是伤,好悬没被活活打死在墓室里。最后是靠着锦小天搏命换伤,他拼着废掉一条胳膊的代价,才勉强破了对方的拳势,逃出生天。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站在武道之巅,再也没遇到过能让他生出那种无力感的对手。

  可此刻,面对这个被死后蛊操控的少年,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竟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少年的第二拳已经到了面门。

  依旧是最基础的骨法拳直拳,没有任何变化,可拳锋未至,那股坚比金铁的沉重劲气,已经压得刘醒非眼皮发跳。

  他下意识地侧身,同时抬手用小臂格挡,想借着之前的法子卸去拳劲,可双臂相交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开,刘醒非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小臂涌来,整条胳膊瞬间麻得失去了知觉,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脚下的青砖每一步都踩得粉碎。

  他心头大骇。

  这具僵死的躯体,没有活人的经脉缓冲,没有气血流转的滞涩,铁线花的药力把他的皮肉筋骨炼得如同实心玄铁,每一拳的力量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根本没有卸力的余地。

  就像你伸手去接一块从万丈悬崖砸下来的铁锭,再精妙的卸力巧劲,在绝对的重量与硬度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更可怕的是,这少年完美复刻了骨法拳的精髓。

  他的招式衔接没有半分空隙,一拳打出,第二拳、第三拳便接踵而至,直拳、崩拳、炮拳、横击肘、铁山靠,全是骨法拳最基础的招式,可在他手里,却组合得密不透风,没有半分破绽。

  活人的拳术,再高明,出拳收势之间总有那么一丝一毫的空隙,总有要顾及自身筋骨、留力回防的余地,可他没有。

  他无痛无觉,无知无畏,死了一次的人,再也没有任何顾忌。每一招都倾尽全身之力,每一式都抱着同归于尽的打法,根本不防守,只攻杀。

  刘醒非的拳打在他身上,如同砸在精钢浇筑的石像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可他的拳只要擦到刘醒非一下,就是筋骨欲裂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