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武侠科幻历史游戏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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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市中心住所,才洗好澡拿出冰啤酒,楼下警卫就打电话上来。

  「那个......裴先生......您没开视讯,」警卫一副非常害怕打扰他,但又想装英雄的口气「有位钟小姐......」

  一阵杂音,裴斯奇听出警卫和『钟小姐』正在抢夺话筒。过程中,警卫只是不断喊『钟小姐~』或是『我会帮你传,你别急呀!』还是『这话筒很贵,摔坏你要赔喔!』

  连『啦』『喔』『呀』都出来了。

  以他对警卫的了解研判,那位钟小姐应该是二十六到二十八岁上下,容貌秀丽,就算撒泼也不会被讨厌的可爱女人,因此原本配给每个访客五分鐘的耐性也就自动延长了。

  裴斯奇喝了几口啤酒,打开一旁的视讯机,按下通话纽。

  「别再抢了!有什么事?」年轻女人秀美的容貌证实他的猜测,娃娃头让她像极那种坐在橱窗,偏头带着微笑,穿着蓝色洋装外加小围裙的卖牛奶女孩。

  「不管你是谁,今天算你走运,上来吧!」他说。

  五个小时前,他交出维持了三十四年的身分,现在非常需要一个陌生人来减低他的沮丧。因此无论对方要说什么,只要能转移他的心情,哪怕全天下最夸张或最无聊的事他都愿意听。

  钟盈顺了几口气,进入电梯。

  一会,裴斯奇开门「进来说。找我有什么事?」

  裴斯奇转身入屋,冲了两杯咖啡出来发现『钟小姐』还站在门口,扭着手里的提袋。

  「我这么问是跳过不需要的开场白,自我介绍等等,直接进入主题。」

  「不是......」钟盈摇头「我以为......我认错人了......昨天......是不是一场恶作剧?因为现在的你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你说话的口气,表情......喔!天!」她摀着额头「我不该来找你的......我只是......你一直掛我手机,我真的不是仰慕你的跟踪狂......因为......我其实有点担心......又有点疑惑......」

  「昨天我和你......一起?」他很确定自己松了口气「你就是......用着非比寻常的热情口气喊我『亲爱的』的女人?」

  钟盈又一阵窘,在裴斯奇锐利的注视下,一阵支唔。

  「谢谢也抱歉。」他笑出声。

  嗄?她真的被搞糊涂了。

  「如果我有预知能力,我就不会掛你手机。」收起笑,他神色和悦的说「谢谢你的坚持。我非常需要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

  「我在程松医院前拦了辆计程车,你却挤进来,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走了几条街,你说要下车却狂吐然后昏倒,那时我刚好有急事,没有优先处理你的情形,我也很抱歉。」

  「没关係。是我给你添麻烦。坐吧!」长手一指,钟盈随着裴斯奇的带领坐入沙发。

  「于是我将你带回我家......」

  「你家?」

  「嗯。xx路上的公寓五楼。」

  这可以解释早上他为何搭公车,出现在那区域附近。五楼!他看着『钟小姐』纤细的身材。

  「我是裴斯奇,你是?」

  「钟盈。」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你是谁,我搜寻了你......而且......早上出门前你给我你的手机号码......所以......我不知道......」她想了会,发现不知该怎么说于是作罢。

  「钟盈。」他重覆一次「你一个人扛着我上五楼?」

  「欸~」她缩缩肩膀,有点小淘气「好心的司机帮我扛的。本来以为你醒了之后就会离开......没想到晚上回到家,你竟然还在!你还做了满桌料理,说什么结婚週年快乐......」

  结婚週年快乐说的极小声,钟盈微顿,低头避开裴斯奇专注的眼神,伸手端过咖啡,两手握着杯身,微微啜了一口。

almost lover 17[下]

  一般人不都会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应该是一开始就把他丢路边,管他是死是活!可是钟盈不但让他进屋,帮他清理秽物,换上乾净衣服,还忍耐因为药物副作用改变个性的他,在完全不知情的状况下任由他发癲,没有报警。

  最叫他意外的是,她明明已经摆脱他了,却因为他的冷淡回应让她觉得『不寻常』而追到他的住处......

  这种欲穷千里目的精神实在让他钦佩,心里那份对她的好感也就加深了。

  「再一杯?」

  当钟盈说完整个故事,带着淡淡的笑看着手里的咖啡杯,摸着杯上的图案沉静心情,裴斯奇除了抱歉之外,还有一丝好奇。

  「喔~好啊!」她交出杯子「你没事就好,我也该回去了。」

  他走向咖啡机,回身一句「我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

  「你已经摆脱我了不是吗?」

  「噢!」她立刻抓起提袋,敏感的胀红脸「我不是......不是因为知道你是裴斯奇才来的......我看我还是走好了。你没事就好......」

  裴斯奇看着钟盈狼狈的拢了好几次头发,脸上的红潮越炽。她小跑到门口又折回,从口袋拿出一个手饰包放到桌上,再小跑回大门,又折回,从皮包拿出一张单子。

  「还你!」

  他拉住钟盈,没想到她却窘的哭了。

  「我只是......因为朋友要来......一个追我很久的同事......几个鸡婆的朋友乱出餿主意,趁我分心的时候邀他到我家做菜......我怕你们遇上才打那通电话。如果我也有预知能力,我绝对不会烦你,乱喊什么亲爱的!」她抹抹眼眶「他们还在我家做菜,我只是出来买几种调味料和果汁......」

  她翻出提袋内的东西「因为我很少煮饭,我爱吃但不爱煮......你菜煮得很好,是我吃过最棒的口味,我很喜欢......所以......我家什么调味料都没有。没有醋,没有酱油,没有沙拉酱或番茄酱,胡椒粉只剩一点点......龙叔说,少油少糖可以找他......所以我一口气把所有用得到的调味料全买回来......我只是担心,因为你没回来,所以才过来看看......」

  她的叙述非常有趣,口气也很直率,几处转折都可窥见某些只有内心真正善良的人才有的天真和包容。

  他说得不好,刚刚那句话的确像诬指她贪图报酬似的。

  「抱歉,我不是诬蔑你的人格......」

  钟盈人整个一瘫,落在沙发上,不断抽着面纸想止住眼泪。

  「钟盈......」他叹口气「我真的很抱歉,你别哭了。你想不想知道我的个性为什么改变?」

  「为什么?」

  「因为我是抗癌药品的试用者。昨天,我服了一款新药,完全记不起来自己做过什么事。」

  「试用者?你?」她一怔「我知道当白老鼠多少有赚,但你不是身家好几十亿,名列亚洲年轻企业家吗?」

  裴斯奇咧嘴,朝钟盈眨眨眼「那是我的兴趣。」

  她疑惑的拧眉,正想发问,手机一亮。

  「对不起啦!就快到家了!你们先吃......什么片子?喔~好啦!」放回手机,她唉了声「我必须回去了。戒指和西装领取单要收好......算了!我帮你领西装好了,我跟那家洗衣店还有件必须解决的事。喔~」她从提袋拿出一杯咖啡「礼尚往来。这家咖啡摊的魔力咖啡超好喝!掰!有机会再聊囉!」

  她再折回大门,这次很顺利的离开了。

almost lover 18

  michael稍微暂停,他正为某企业各部女性主管介绍叶鸿行所设计的制服。

  早上十一点零九分,六楼会议室。

  制服共分五款,各分季节,穿在不同身材的模特儿架上。

  白色圆领削肩,肩头部分用牛仔布勾边,下半身配短裤,才第一套就吓坏一群有十几年ol经验的主管,纷纷摇头暗示不够庄重。

  「继续吧!」好一会,职位最高的经理开口,带着浅笑「新锐设计师果然不一样,真让我们开眼界了。」

  他站到模特儿架后方,开始介绍第二套「上衣是v领,碎花蝴蝶结,带点粉紫,腰部做松紧强调腰身,裙子则在膝盖上方一些,延续紫色,深紫但不加碎花。」他指向裙子的五层皱摺「这些皱褶可以让裙子添加立体感同时显得活泼。当然这也是考量贵公司年轻女性居多,因此制服的线条、样式都较年轻,色调也较鲜艷。第一套的理念也是如此,想改造沉闷的办公室气氛。」

  性骚扰会更多吧!他突然收到许多严正的眼波讯息,一时有点难以招架。

  传统毕竟最难打破,适不适当更是见仁见智。

  就当他想好该怎么说,其中最资深的女主管突然将老花眼镜往额上一推。

  「布料怎么样吶?」她直盯着michael「看上去都很漂亮,可是实不实用呢?我们公司因为不少女性员工反映制服烘过会缩水才不计成本换掉,如果只是中看不重用,你就不用再介绍下去了。」

  「当然。」michael点头「当初经理最强调的就是布料,这点可以放心。」

  「是你跟我谈的吗?」轻托着下巴的经理眼睛一亮「你煮的咖啡非常好喝,当时问你做不做外送,你给了我一张名片,可是啊~」她掩嘴笑两声,算是不好意思「事情一多就忘了把名片塞哪了。」

  michael立刻一一补上名片。

  「上次跟您谈的是我们一号设计师叶鸿行,最近他刚好出国宣传,因此委託我来为各位做介绍。」他向所有主管致意「很抱歉刚才直接进入正题,没有自我介绍,失礼之处请多包涵。敝姓藤泽,请各位叫我michael就好,我是『飞』设计公司第二号设计师。至于经理问的咖啡,我们当然没有忘记,现煮的再十分鐘就到。」

  「很好,很好。」经理又是笑,不忘跟周围的同事们讚美几句。

  michael依序将叶鸿行所设计的制服介绍完,各部女主管看着模特儿架讨论,气氛还是有点严肃,随后有人敲门。

  非常准时的,管幼安带着现煮咖啡进来,室内立刻瀰漫浓浓咖啡香。

  「就是这味道!」经理开心地一拍手,起身帮忙分送咖啡,再次热情推销。

  原先担心扛不起叶鸿行手艺的管幼安在接受各主管称讚后心中大石终于落下,不枉他熬整晚煮咖啡,还要偷偷帮叶鸿行讨好仍在巴黎的藤泽茉莉。

  「穿在模特儿身上都很好看,这么新式的设计很难决定哪几套。」

  喝过咖啡,气氛融洽不少,他满意的对管幼安扬扬眉。

  经理看着所有同事「不如找个人试穿?其实我是蛮喜欢二号这一套,时尚又大方。可是五号走正规上班族风,却又别出心裁的用不规则领,真的很特别。如果有个真人走个几圈让我们看,应该会比较不一样。」

  叩叩,门又开,钟盈走进来。

  「董事长,您找我?」

  她走错地方了?欸!那套衣服怎么那么眼熟?欸欸!这咖啡香~

  「董事长是在会客厅招待外宾,不是在这里。」

  「抱歉,打扰了。」收回所有疑惑,钟盈退回门口。

  「等等!」经理伸手召回她「反正董事长现在没空,你先试穿这几套制服让我们看看。」

  她被经理带到michael面前「这是公司的新制服,我们想看真人穿起来的效果如何,麻烦你了。」

  「不会。」她顺从的接过michael给的第一套,进入洗手间。

almost lover 19[上]

  五套制服换来换去,费了好一番功夫,经理和各级主管们总算作出决定。

  「抱歉耽误你这么多时间,我们已经准备好便当在会议室。」经理笑着对michael说,看向刚换回衣服的钟盈「麻烦你带藤泽先生到三楼会议室好吗?」

  「好。」钟盈点头,朝michael说句『请跟我来』。

  制服是他设计的?第一套怎么会跟她被修改过的制服那么相似?尤其肩膀部位,让整套制服灵魂起来的牛仔布勾边。

  咖啡也是,香味和魔力咖啡根本一样!

  她想起张老闆店里的黑衣男人。他们有关係吗?

  领着路,她心中的疑问越滚越大。

  既然制服都要换新的,被改的那一套就不需再追究了吧!毕竟中选的不是第一套,她还可以当作『纪念』。

  真不知这些事情怎会找上她?制服、裴斯奇~

  才握会议室门把,里头有人也急推出来,她因想事情一不留神,秀美的鼻樑直接被打中。

  摀着鼻子,她对michael的关心表示感谢并说没事。肇祸的部门同事抓着便当,丢下道歉就急跑上楼。

  「你流鼻血了。」

  真的!她立刻抽了张面纸同时轻捏鼻樑。

  「我已经好久没流过鼻血了。」她尷尬笑笑「您先用餐。等血止住我就走。」

  「别急。」michael在钟盈对面坐下「一个人用餐挺无聊的,如果你不忙,这里还有便当。」

  「不行啦!便当一定算过数量,不能随便吃......」

  姚牧隐推门进来,钟盈立刻起身喊了声董事长,对方才自己跑错地方道歉。

  他手一摇,示意没关係并跟michael打招呼。

  钟盈放下面纸,转身盯着姚牧隐脱掉西装,按了几下洗手乳,仔细的清洗双手。

  「你就和我们一起用餐吧!」姚牧隐突然说,带着点拉拢、讨好似的笑回身看着钟盈「下午还要麻烦你陪眷天看诊。我儿子......似乎蛮喜欢你的。你的年纪和他相差不多,可能较有话聊。当然我会额外贴补你......」

  「那没关係......」钟盈有点结巴。

  董事长找她是因为他儿子喜欢她?现在是什么状况?唉~当面推辞她最不会了。

  「这是我的私事,本来不该麻烦你。只是......我那挑剔的儿子......唉......」姚牧隐叹口气「额外补贴是一定要的。这你不需要跟我争,也不会佔用你太多下班时间,你还是可以跟男朋友约会、旅行等等。」

  「是。」钟盈答的小声,俏脸微微泛红。尤其一旁还有不认识的服装设计师,让她有点窘。

  「我请michael送你过去。」姚牧隐眼神m转往michael「没问题吧?」

  他点头,望着钟盈的眼神突然多了份好奇。

  桌上有三份便当和三杯冰咖啡。冰咖啡透出来的水珠已经潮掉纸杯垫,显然送进来已有一段时间,不过还是可以闻到饭菜香。

  好像有几样家常小炒,爆香、调味的方法和龙叔有点像。

  这算预谋吗?

  钟盈有点不安,不自觉的揉着剪的很整齐的指甲,深呼吸过后盯着对面的michael,他给了她一个『家人』式的微笑。

almost lover 19 [中]

  「抱歉,有什么问题我自己再问董事长,他应该会详细的告诉我眷天的状况。」她在michael挑眉思索时摇手,拆开筷子的包装递向他,客气的说「吃饭吧!」

  「喔~谢谢。」michael拿出筷子,望着钟盈一会说「眷天的心脏有缺陷,前前后后动过几次刀,高一之前都请家教。他是姚叔领养的。姚叔和阿姨领养了两个小孩,一男一女,来自同一家育幼院。」

  「领养!可是他和董事长很像耶!」她微呼,感到惊奇「神态也是。」

  「那时,育幼院最年长的大哥为了筹钱让眷天开刀,不顾眾人反对跟了位船长到西班牙寻宝......」

  「寻宝!」她忍不住又打断michael的话,放下便当「大哥在想什么啊?」

  「如果有人给你看张藏宝图,当你还是十五十六的年纪,又是男生,谁能抗拒呢?加上急需用钱,依天也就赌上自己的人生了。」

  钟盈抿嘴想了会,耸耸肩,表示同意。

  「他找到宝物了吗?应该没有......」塞口饭,钟盈看向michael「如果有,眷天就不会让董事长收养了。」

  「确实没有。不过,依天在那一场寻宝旅途中被发掘成为模特儿,现在已经是【gabriel&lucifer】不可缺少的重要明星。【gabriel&lucifer】的老闆是鸿行的舅舅,鸿行是我的老闆,是个非常出色的设计师。他和姚叔相识多年,将眷天介绍给姚叔和阿姨......呵~」michael笑几声,喝口咖啡「说介绍有点奇怪......总之,眷天的病需要全天候不眠不休的关心、金钱和照顾经验,姚叔和阿姨符合这样的条件,和眷天也相处融洽,不到半年就正式收养,一年后又收养晓天,但是晓天大眷天三岁。」

  「嗯~」钟盈频点头「皆大欢喜,算是。」

  「阿姨本来是全职家庭主妇,但这两三年大环境变动,姚叔必须定期往返欧洲巡视业务,阿姨担心姚叔太过操劳,加上眷天和晓天都大了,于是偶尔她会帮忙处理业务,跟姚叔出国,他们不在期间,眷天就让专业保母照顾。」

  「既然有专业保母,为何还需要我?」

  「眷天和保母的儿子起了衝突,让对方打了几拳,伤势不严重但折损他的骄傲自尊,之后就开始挑剔,任何保母他都看不顺眼......一方面要教导儿子,一方面又在意他的病况,这样的情况很两难。我认为姚叔算是处理的不错了。」

  钟盈的手机突然响,说了声不好意思,离开会客室。过了好一会她才回来,但表情看似不开心。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为何都喜欢掌控对方行踪?」坐定,她问。

  「你看起来很困惑。」michael瞄向钟盈手机。

  「好像吃过一顿饭,好啦~他来我家煮了不难吃......好吃的一顿饭,因为这样双方的关係就定了吗?其实根本还差很远......」她瞪着michael,突然定住不动。

  【你已经摆脱我了不是吗?】

  她试着忘掉裴斯奇,忘掉所有相处片段,忘掉那句亲爱的,忘掉眼泪。

  那样家财万贯的男人居然用身体试癌症新药!

  她不懂裴斯奇的想法,却为他心烦、介意到现在。

  没错,心烦,她很确定。

  昨晚之后她就一直在烦躁,不停的找事做,让自己按出裴斯奇手机号码的念头降到零。

  她想告诉裴斯奇不要继续当白老鼠但他们的关係就像她和谢钧昊,根本差得很远。

  「你会这样吗?」她回神「对方会讨厌吧?」

  「也许。但......」michael笑,想起万雨虹「只要保持适当,拿捏分寸,对方就会觉得窝心而不是讨厌。我认为取决对方个性。」

  「嗯。」她接受。

  吃完饭,钟盈搭michael的车到学校接走姚眷天,前往医院。

almost lover 19[下]

  「你何不去釐清心中疑问,省得心烦。」michael靠到钟盈身边,推过一张一千元「所有的杯盘汤匙都被你洗乾净了,如果再不付钱请你休息,我们可能会发间开始幻想咖啡摊的生意不太好。」

  钟盈忙推回钞票,超窘「我只是......我不能收这些钱......」

  「你想得很入神,可见那件事极度的干扰你。」他耸肩,以过来人姿态「如果你真的非常在乎,劝你不要折磨自己,反覆猜想只会让自己发疯。我会送眷天回家,你先回家吧。」

  钟盈没有继续争辩,只是留下桌上的钱。几天后她搭上七点十五的公车到裴斯奇公寓,埋伏在大门附近。

  如果裴斯奇怪她多管间事报警怎么办?还是不要吧~

  她天人交战。

  他用自己身体试癌药,不当自己生命一回事又怎样?轮得她管吗?

  「嘿!」面前突然蹦出一张脸,吓的她倒退好几步。

  「你是上次来找裴先生的钟小姐!」提着包吃剩垃圾的保全指着她笑「在这发什么呆?裴先生还没回来,你要不要去我那等?我可以泡茶请你,一个明星给我的英国茶喔!啊~」他重重在自己头上一敲「你吃饭了吗?如果还没我可以帮你买,附近有很多餐厅。」

  「不......不用了......」她婉拒但被保全一路拖回他的『办公室』。

  「你想吃什么?」

  「真的不用,你还在工作......我先走了......」

  「不用那么见外啦!」保全将一心逃走的钟盈抓回椅子上,打开冰箱「泡麵?凉麵~啊!不行,我吃过了。披萨......嗯......」他拿出纸盒「我去借烤箱或微波炉......」

  「茶!」她忙说「英国茶就好。」

  「马上来。」献宝似的从抽屉捧出一个精美纸盒,朝钟盈打开「同一位明星给的,很漂亮吧?」

  「这是花边唐草对杯和点心盘!」她讚叹的惊呼,忍不住抚摸「我也好想要一组!上次百货公司特价还要两万多!齁~好棒喔!」

  「给你!」保全盖好盒子「反正送我也很浪费,我根本用不到。」

  「千万不要!我不是......」她摇头「这是很自然的反应,不是要东西......」

  「我知道。」保全坚持送,钟盈坚持不收,一阵来回,保全突然对监视器嚷「裴先生回来了!」

  「他回来了!」裴斯奇正在刷卡准备进入电梯。

  「你快去吧!我帮你开大门。」

  「谢谢。」暂忘内心的犹豫和恐惧,她奔入大厅,跟着裴斯奇进电梯。

  「等等!我有话对你说!」她抓住裴斯奇手腕引来他惊讶注视。

  这女人是谁?

  裴斯奇稍微吞了口口水,在他和『真的裴斯奇』交换住处后不久出现,着实吓了他一跳。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太冒险了!你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这样任人摆佈,毫无尊严......」钟盈不管三七二十一劈头就讲「我以......我以朋友立场劝你......」

  记者吗?裴斯奇越听越慌,不由得皱紧眉头。

  她查到什么?

  他的名字是林冠祥,在成为裴斯奇之前。

  生在普通平凡的家庭,有着务实的个性,成长过程顺遂到离奇的程度~

almost lover 20[上]

  「你怎么了?」裴斯奇往前几步,瞪着钟盈很快地抹去滑落脸颊的泪,试图给他一个笑容,却懊恼的摀住脸。

  「到底怎么了?」他再问一次,轻轻握住钟盈的手腕「高兴还是难过的事?」

  她摇头进公寓,裴斯奇跟上,一阶一阶地爬着楼梯,看着她换另一把钥匙,缓了口气。

  「好了,到底是怎么样?」他拉住钟盈「你讨厌看到我还是怎样?我可以进去吗?坦白说......我是带着很好的心情来找你。」他提高手中的袋子「之前我因为药的副作用给你添很大的麻烦,不知该怎么补偿你,想起你说你爱吃但不爱煮,刚好我还蛮爱煮的,也许可以为你做顿晚餐......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哭了?可不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要我留或走?」

  她开门,让了个位置。裴斯奇微叹口气,进去,关上大门。

  「钟~」

  「我只是很开心看到你!我很想你也很担心你,我没办法不想你用健康的身体试癌症的药会有什么后果......也许又像之前变成另一个人......」她想起说兇狠地说粗话的裴斯奇,擦乾眼泪「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照道理......我不该会对你有『喜欢』那样的感觉......我的意思是......我是说我们只相处几个小时......在那几个小时你根本不是你......我......我只是很高兴你又来了......我不知道~我~」

  「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她一恼「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想你?我不知道!」

  「你想我?」

  「嗯~」她不敢直视裴斯奇的眼睛。

  「你担心我,可能有点喜欢我?是这样吗?」他微皱眉,靠她更近。

  「我不知......」她想躲,试着推远裴斯奇「算了!当我......」

  「你担心我伤害自己的身体?是这样吗?」他掩不住惊讶,仔细的研究她脸上的红晕「你是真的关心我!你是真的喜欢我!」

  「对!就是这样!你要问几~」

  裴斯奇丢下手里的东西,飞快的攫取钟盈的唇,近乎野蛮的吻着她。

  他从不知自己可以如此奔放,可以这么热情又不顾一切的霸占一个人!他一直是按照计划行事的人,即便是和翠凝,两人间的亲密也有一定时间,规规矩矩的进行。

  不!这当然不是他!看看癌症把他变成怎样不择手段的一个人!

  这样的疯狂全因为他来日无多!甚至还有更疯狂的,他已经写在只有他一人知道的遗愿。

  哈哈!哈哈哈!

  他喘着气,试着不让钟盈察觉他眼里那一簇伤感,而让自己发热的嘴吻遍她全身每一处,手也跟着爱抚,直到激起她阵阵颤慄呻吟。

  不!这当然是他!他一直是善于隐藏的!

  富贵出身压抑他的本性,得了癌症之后更加明显,他不能让任何认识裴斯奇的人失望。裴斯奇会想办法脱困,即使遭受挫败也会挺身再战。

  裴斯奇是永远不会被击倒的!

  在这样激昂的欢愉中,他突然停止动作,瞪着衣衫不整,眼神迷离等待的钟盈好一会,直到她发现他类似嫌恶的眼神渐渐皱眉,有点难堪的抓过被单。

  「你已经摆脱我了不是吗?」他怒问「为什么你要破坏我的原则,我的计画?」

  他已经准备好了!准备投入熊熊火炉!

  她深受重辱的抓紧被单瞪着裴斯奇,听着从他嘴里出来的一连串可怕诅咒,发誓不再掉一滴眼泪。

  「滚开!不要让我看到你!」他粗暴的叫嚷,痛心疾首,钟盈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慌张的躲进浴室。

  门反锁后,钟盈无声痛哭。

almost lover 20[下]

  奇怪,裴斯奇怎么还没来?

  林冠祥有些不安的在镜前来回踱步,不时望向墙上时鐘,逐渐往六靠近的分针。

  「这是他的诡计吗?还是他的考验?」

  裴斯奇的私人护士耸耸肩「boss说他会来就一定会来,如果没来......」她又耸肩「你也不该如此紧张。」

  「我很紧张吗?」林冠祥怪笑几声,调整领带「我还以为我已经很熟悉新身分和新世界......啐~裴斯奇不能这样拋下我!我还有一些问题要问他......你觉得我像他吗?我做了几次手术,你想......公司董事看得出来吗?而且......我比他矮三公分~他到底去哪?你不该陪在他身边吗?我知道他的病情并不稳定,癌细胞已经蔓延四处,随时都有可能......你知道......」

  「我劝您最好不要再想了。」护士又开口,神态反而比林冠祥从容「不要去比较boss的世界和您的世界,不要以为您在扮演boss,如果您不能拋掉真正的裴斯奇,以后只会破绽百出。外面那群人是很精明的。」

  「说得好像你很习惯『变脸』这种事似的!」分针移到六,林冠祥摇头,碎念「毕竟拋弃过去的不是你,你大可好整以暇的在旁边看。」

  「最后一分鐘,您该出去了。」护士维持平板语气和表情。

  「你呢?我一个人!」林冠翔一惊。

  「我怎能跟您出去?boss的病公司没人知道,我只是来提点一下您~」

  「不管了!我可以是裴斯奇,你也可以是任何人!跟我来!」

  见到林冠祥进来,所有重要干部全都起身。

  「坐。」他解开西装钮扣,介绍护士「这位是我新聘的健康諮询,廖小姐。大家为公司前途打拼很辛苦,身为老闆的我当然也要给各位的健康做最大的把关。亭萱~」他毫不迟疑的,精准的看向裴斯奇干部中他最熟知的汪亭萱。

  「我马上给廖小姐安插位置。」

  「谢谢老闆。」

  在他听来,护士的道谢如同给他的表现打了高分,称讚他真正面对压力反而异常冷静,临危不乱。

  「叫我boss。」他举起酒杯,所有人跟着举起酒杯。

  从今以后,我就是这个巨大集团的掌管者!林冠祥得意的喝下美酒,却随着入口的香醇,一些一些收起笑容。

  裴斯奇不会出尔反尔吧?他陷入沉思,又喝口酒。

  「boss?」汪亭萱开口,示意林冠祥说话。

  他回神,点了点头.暂时避开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钟盈房里,裴斯奇尽最大的气力控制自己纷飞的情绪,抿着嘴揪紧被单,眼睛不断在零乱的床铺来回,越睁越大。

  还不到时候!现在还不行!他不断对自己说。

  青着脸,裴斯奇试着找一个不会浮动的定点,试着阻止一生从眼下略过。

  不~~~~~他不能这样~~~~最起码~最起码要给钟盈一个~~~~一个~~~他的生命不能结束在此刻~~

  为什么这一生~这一生~在感情上他都在~他都在~

  他都在负人?

  他紧压着嘴,接着鼻子一热,血的腥臭让他无法呼吸,嘴一张。

  大口的血从裴斯奇嘴里呕了出来,不可收拾。他的最后一道防线因为情绪失控而被攻破,癌细胞『欢天喜地』的奔走各处。

  裴斯奇睁大眼看着地上西装,喃喃吐出几个字。

almost lover 21

  脸,一张换过一张。

  小舅和小舅妈、鸿沙和星淳、依天和香、顏开和书乔,阿灿和祐祐,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幸福的光圈里面,洋溢幸福笑容。

  繾綣爱意、浓情细语包围着『冬廊』。

  他安心的煮着魔力咖啡,唸着幸福咒语,微笑中充满自满,因为他保护了所有他爱的人!

  花香、摇滚乐,可可和路易斯也在。

  幼安和michael在帮咖啡单设计新插图,茉莉正把拍好的照片传上『冬廊』的部落格。

  叶鸿行缓慢的眨了几下眼睛,随着眼皮的搧动,几丝不确定的白光窜进来,大脑接收白光,逐步确认收到的讯息,连带消除了原本留在脑里的影像。

  「觉得怎样?」

  更多人影在他眼前晃动,好几个不同的声音说着不同的事情。

  天啊!他的头快坏了!这些人怎么说个没完?

  一波一波,像刀一样的音浪直穿他的大脑,光的线条却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密集,越来越亮,影像越来越清晰。

  眼睛再眨,他看清楚了。

  一群正在笑的丑八怪!

  这些丑八怪嘰嘰喳喳,嘰嘰喳喳没完没了,吵死了!

  「欸!各位!」顏开长手一挥「我们给鸿行和茉莉一点可以卿卿我我的空间吧!茉莉掛念鸿行的手术,工作还没结束就赶回来,我们再当电灯泡下去就太不识相了!」

  感谢老天!丑八怪终于走了!喔不~

  「这么重要的手术怎么不告诉我?」藤泽茉莉坐到叶鸿行身边,握住他的手「如果你告诉我眼睛受伤,我就不会答应公司带eric去法国~」她急促了吁了口气,刻意秀出手上的婚戒「不管怎样,我赶回来了!接下来就是筹备婚事,我哪都不去~」

  有够丑的戒指!有够好笑!

  「对了!」茉莉开心地拿出包包里的杂志和相机「我帮你带回来的时尚资讯......」她摊开杂志「各家品牌趋势......」

  叶鸿行拿过杂志,当着茉莉的面抓下一页,对着她惊愕的表情大笑,笑到岔气还觉得不过癮,又抓一页,再一页,嘻嘻哈哈的乱摺出好几架纸飞机。

  「你不该这样笑,你才动完眼部手术~」

  「穿怪衣服的男人有甚么好研究?有够无聊,有够丑!」他冷哼,将杂志丢到地上。

  「可是......你是设计师啊!」茉莉越说越心虚,担心叶鸿行的反常是已经知道她和eric发生关係。

  「我不想当设计师了!因为我的眼里看不到任何美丽,只有丑陋!」他直指茉莉「我不想再看到任何我觉得丑的东西,那让我生气!」

  「对不起!」她慌的抓住叶鸿行,往他胸前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和eric~我喝醉了!我已经跟他说清楚~」

  「少烦我!出去!」他推开茉莉,闭上眼睛。

  脸,一张换过一张。

  小舅和小舅妈、鸿沙和星淳、依天和香、顏开和书乔,阿灿和祐祐,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幸福的光圈里面,洋溢幸福笑容。

  繾綣爱意、浓情细语包围着『冬廊』。

  他安心的煮着魔力咖啡,唸着幸福咒语,微笑中充满自满,因为他保护了所有他爱的人!

almost lover 22[上]

  听好,钟盈对着镜子,舔舔嘴唇,超级严肃。

  昨天只是一场梦,一场你那不知羞耻的想像力创造出来的梦。裴斯奇从来没有出现~

  混帐!她烦躁的搓揉头发,懊恼的诅咒好几声。

  如果裴斯奇没有出现,为何她整晚都待在浴室,企图用着不同的理由催眠自己不曾遭到羞辱?

  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经过昨晚,你绝对不能再对裴斯奇存有任何期待!绝对不能心软,即使他带了一卡车的菜到你家门口哀求你,你也绝对不能再正眼看他!

  回归正常生活,当个正常人,钟盈,你可以做得更好,别再让任何人掌控,践踏你的感情!

  深吸几口气,觉得心情比较稳定,她扭开浴室的门把,咕咕鐘准时的响了八下。

  又是全新的一天,昨天已经过去了,她还是以前完好的钟盈。她对镜里的自己大大一笑,挺胸踏出浴室。

  真的,一切就像~

  哦~看到门边纸袋,裴斯奇吻她的画面又浮上脑海,她诅咒碎念兼翻白眼的扑倒在沙发椅背。

  几分鐘后钟盈爬起来,迅速的把纸袋塞进厨房垃圾袋,彻底眼不见为净。

  既然已经迟到就休息一天吧!那家魔力咖啡摊不知道开了没?

  算了!她的皮包在房间,她还不想进去。打开电脑,登入skype,文妘和宗元很快噹她。

  『你在哪?』文妘问。

  『在家打算请假』她回。

  【开会中有够沉闷】宗元传了好几个鬼脸。

  【你们老闆心情怎样】她问。

  【不在很难得的请假全勤的铁人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谢钧昊问你是不是生病了?』文妘又传讯过来。

  她的心情总算平衡一点。裴斯奇总算还是个人,还有点人类的感情。经过昨晚,如果他还能若无其事去上班,她真的会想死!

  『你干嘛告诉谢钧昊?』她鼓着脸。

  『我只是善尽朋友的义务!他喜欢你!很关心你!拜託你不要对人家忽冷忽热好不好?那天晚餐约会不是很顺利吗?他有没有约你去哪?』文妘一长串。

  可恶!她的手机响了!

  【那个『混种』还是个问题吗?】

  【同学会怎样?】她转话题。

  【大家穿上高中制服都很恐怖,果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她的哈才打完,正按下笑脸,房里传出一阵不属于她的手机铃声。

  不会吧!裴斯奇还把手机丢在她家!真的太过分了!钟盈走进房间。

  喔!不!不!不!

  不~~~~~~~~~~~~~~~~~~

almost lover 22[下]

  钟盈哭着将裴斯奇抓上床,哭着抹去他嘴边的血,哭着按压他苍白的胸膛,哭着呼喊他的名字。

  不~~~~~~~~~~~~~

  回来!回来!回来!

  喔~谁来帮她?谁来帮她?天啊!

  不~~~~~~~~不~~~~~~~~不~~~~~~~

  对不起~对不起~~~~~~~~~~~

  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已经不具任何意义,再也挽回不了裴斯奇的生命,钟盈紧抱着裴斯奇冰冷的身体痛哭,直到哭不出来,发呆的等着新的眼泪,如此循环。

  直到房里没了光线,她终于放下裴斯奇,游魂似的晃进浴室,放了一缸热水。

  呜~~~~~呜呜~~~~~~~

  伏在浴缸边,热气蒸蚀着钟盈的意识,又让她泪流不止,不断责怪自己。

  剧烈的咳嗽好几声,她站起来,回房间抱起裴斯奇,喃喃说着对不起,将他拉往浴室。

  轻柔的挤了手洗发精,弄湿裴斯奇的头发,温柔地搓起泡沫,她仔细清洗了几遍,随后抓过毛巾,擦乾头发。

  接着是脸。她吸吸鼻子,泪眼模糊的瞪着裴斯奇漂亮的脸。

  如果能回到昨晚~她愿意牺牲一切换回昨晚~

  脱掉他带血的衬衫长裤,钟盈吃力的撑起裴斯奇进浴缸,让他靠着边缘不至于沉下去,随后她出来,换掉身上湿透的衣服,回浴室抱起裴斯奇的衣物和卧房床单,放入洗衣机。

  接着放掉浴缸的水,替裴斯奇盖上毯子,不忍再看他一眼。

  清理地上血跡,整理裴斯奇身上的物品。

  钱包,手机,钥匙......

  有一封信!撕开信,钟盈迅速看了一遍,几近崩溃的拿过裴斯奇手机。

  「请问是彭医生医生吗?」

  「你是?这手机是......」医生的语调有点紧张「裴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对,我是替裴斯奇先生打的。」她再失控哭出来「他死了!西装外套有给你的一封信......我不知道我算他的谁......就算朋友吧!」

  她一五一十的将昨晚情形告诉裴斯奇的医生,之后抱住身体,拼命制止颤抖的靠紧墙角。医生很快赶来处理裴斯奇后事。

  「衣服......还在洗......」她靠在浴室门口「乾了之后我......」

  「没关係,等下我就带走。」彭医生替裴斯奇穿好衣裤「谢谢你通知我。谢谢!你做了一件很勇敢也很重要的事。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责怪自己。」

  钟盈摇头,欲言又止,帮彭医生扶裴斯奇到客厅。

  「那是真的吗?」终究压抑不住,她摀住脸「有钱人到底在想什么?他用健康的身体试癌症的药,要求私人医生把他丢进焚化炉?我不懂!太荒谬了!」

  「钟小姐,」彭医生塞给钟盈一张名片「裴先生很早就得到癌症,已经比宣判多活了一年,他的死不是你的错。我非常希望你能来医院做心理諮询,我会请相关心理医生协助。」

  「他真的得到癌症?」她微张着嘴。她一直以为裴斯奇骗她。

  「千真万确。」彭医生点头「最后请你~」

almost lover 23

  接到裴斯奇死讯的林冠祥赶回大厦顶楼,神色复杂地看着医生将裴斯奇放入特製的焚化炉。

  裴斯奇的表情很『安详』,看似之前有过的痛苦,如今都远离他了。但同时,林冠祥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触,不管是惋惜还是难过或是其他,像裴斯奇这么一位杰出的企业家居然要用如此羞辱的方法结束自己。

  按钮前彭医生回头看了林冠祥一眼,他微皱了皱眉,深吸口气拿捏自己的情绪。

  『裴斯奇』正看着『某人』化为灰烬!

  『裴斯奇』正看着『重要的朋友』化为灰烬!

  不~

  突然,林冠祥眼里浮出些微的泪水,不自觉吸了几下鼻子。

  『裴斯奇』正看着『林冠祥』化为灰烬!

  他无言的点头,瞪着彭医生按下按钮,大火瞬间窜升,吞噬炉里的精神和肉体。

  林冠祥想起进公司第一天,看到那个被许多人讨论,意气风发的裴斯奇,心里涌现的崇敬。明明年纪差不了多少,外表也等同出色,能力更是不相上下。可是......

  身分成就为何相去甚远?尤其裴斯奇是独立创业,资金和背景都有限,却在短短时间石破天惊。

  他想知道为什么,于是比同时进公司的新人花更多时间在业务上,期待得到裴斯奇注意的机会,期待一个向他介绍自己,一展长才的机会。

  他发现裴斯奇敢拼敢衝,对市场的判断很精准,几乎天天都有记者上门要求採访,也不乏女记者频送秋波。

  上次那个女记者或许也曾是『王的女人』。林冠祥微皱眉头,脑中浮起一个清秀脸庞,思绪被干扰了一下。

  他时时刻刻注意着裴斯奇,裴斯奇做什么看什么,他也跟着。他开始赢得裴斯奇的讚赏,获得进入他核心团队的机会。他越来越精准也越来越大胆,漂亮地帮公司赚进一笔一笔合约,却在一次错估情势,害公司赔了大钱。

  就算他立刻知道自己错在哪,就算他修正数据,公司其他高阶主管却不再信任他。他只好黯然离开。

  火灭了!

  「我要走了。」裴斯奇戴上墨镜「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应该没有了吧?按照计画,我将到国外『充实自己』,好一阵子不会回来。」

  「健康。」彭医生嘴角微微牵动「不要死的太早。」

  裴斯奇微扬眉,很难不跟着牵动嘴角,回给医生一个『你还蛮幽默』的冷哼。

  回到办公室,某位高阶主管进来跟他报告企画进度,才讲没多久,他的手机响,他握着下巴扫了眼号码,要主管先离开。

  「裴斯奇。」

  如何跟裴家的人相处,是他还没练习的那一部分。所有资料都已深植脑海,应该不会有什么突发状况,比方养了多年的狗嗅出他是冒牌货,对他猛吠之类。或是有什么该有的痣或胎记,『裴斯奇』没跟他说。

  「斯奇,我是妈吗。上礼拜你打电话说要回美国,机票订了没?」

  上个礼拜?那么是已经化为灰烬的那个人订的,他已经预想了那么远,即使自己意外死亡都不会干扰整个局面,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抓起电话,他带着淡笑问汪亭萱。她点点头。

  「欸~已经订了。我现在有点忙,等会再打给你。」

  「哎~把机票退了吧!我跟你爸打算回台湾拜访一些老朋友,顺便介绍个我一个好朋友的女儿给你认识。人家几年前在个派对见了你就对你一见钟情,可惜你一直当人家是妹妹。人家现在也硕士毕业,你也该考虑结婚,不要整个心思都在事业上。」

  「我不拼事业,谁给你们好日子过?」

  手机那头的女人笑声若银铃,不难想像是个无忧无虑,保养得宜的贵妇。裴斯奇按掉手机。

almost lover 24

  一个月后。

  程松医院,院长办公室。

  郑哲俊一手抚着上唇,一手靠着椅子扶手,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深思。

  「情况没有好转?鸿行说他不当设计师了?」最后,他开口。

  再次听到这句话,程鳶从沙发上站起来,从沙发走到门口,又从门口走到窗边,最后回到郑哲俊面前。

  「不当设计师,撕掉所有设计,看到什么都说很丑,咖啡也泡不出来,上个礼拜甚至跟茉莉分手!你说,这正常吗?」

  「嗯~」郑哲俊的眼神从程鳶焦灼的脸移开,再度回到自己的鞋尖,显示他对叶鸿行的状况也很困惑。

  好一会,他才抬头,用着探询的口气。

  「你不会认为......」

  程鳶有点洩气的怪笑「不骗你,我真的想过。这是程家永无止境的诅咒!」

  「诅咒?」郑哲俊皱眉摇头「如果是排斥捐赠者的器官还有可能~诅咒,那是绝对不在鸿行的问题之内。」

  「那就给我一个原因,一个让我哑口无言的解释。」程鳶再度坐下「我已经毁掉了鸿沙,我该怎么面对萍姨?该怎么告诉她,我又毁了她另一个儿子?」

  「程鳶~」

  「不!是我的错!」他对郑哲俊摇手,戚愁地嘿嘿笑「不怪我怪谁?我不负责谁要负责?如果当初我收好那该死的设计图,没让对手偷走,继而诬赖我抄袭,程飞就不会客死异乡,父亲就不会在临终前说出那样的愿望。现在回想,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程鳶,你先冷静~」

  「这里是我唯一的解放,所以不要叫我冷静!在其他人面前我已经够冷静了!我只要求一个办法,让我能面对所有亲友。拜託你告诉我,鸿行到底怎么了?还是我们把眼角膜取出来?可以这样吗?我寧愿......我寧愿......」程鳶喔的几声,握紧拳头「我不该签同意书的!那是个货真价实的杀人犯......」

  郑哲俊过去按住程鳶的肩膀「我再找执刀的高医生和院里最权威的心理医生过去看看鸿行,或许能查出什么也说不定。」

  「能调到那位死刑犯的资料吗?」听到郑哲俊讲到心理医生,程鳶缓口气「我想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过去......或许......或许和鸿行有些类似。比方无法帮助自己喜欢的女孩?你知道......他在程飞的葬礼表现得很坚强。那是他以为,他有责任照顾被留下来的海韵......这些你都清楚,难道你没怀疑过?」

  「这么说并没有根据~」

  「海韵虽然是程飞的女友,可是年纪和鸿行他们一样。她和鸿行特别投缘,鸿行对她一直存有超过朋友的感情。我看过他强逼自己放弃,因为他清楚这一生他绝对无法赢过程飞。只是没想到程飞先走了,他得到了机会。」程鳶微顿,一会无奈的说「更没想到,海韵会糟蹋自己......接连两次的伤害,鸿行都没有疗伤期,如果那死刑犯碰巧也有这样的过去,我真的很担心那种无法用医学解释的行为。我从没告诉过你,直到现在,『冬廊』还有海韵的专属座位,不准任何人坐,永远放着一支红玫瑰。」

  「我会想办法查出来。」郑哲俊说「目前还是先朝器官排斥这方面讨论。再给我一点时间,你别急。」

  纵使苦恼,程鳶也只能无奈的点头。

almost lover 25[上]

  「欸!」宗元朝钟盈弹了几下手指「我以为你有心事想说所以约我出来,没想到你自顾自发呆。早知道这样,我就带娜娜一起来了。」

  「只是吃饭,随便聊聊,」她耸耸肩「哪有什么心事~」

  「少给我来!」宗元哼几声,一副『你的世界只有我最了』的表情「要随便聊,你会在msn上聊,这种约出来,又选在高级餐厅,那就绝对有问题。老实说,是不是跟那个『混种恶魔』有关?最近我还听娜娜在讲他咧!你看!你眼里有很深的迷惘,很显然被困在爱情的迷宫~」

  「拜託你不要学娜娜的语气好不好!」钟盈笑,喝了口咖啡又叹口气「娜娜为什么会讲到他?她看到什么消息吗?」

  明明没有任何报导!

  这一个月来,她翻遍各大报纸,查遍各个网站,甚至分类广告,就是没有裴斯奇死亡的消息。

  一个大公司总裁英年早逝,各家媒体应该会争着报导,深深惋惜一番。

  怎么会这样静悄悄?

  她觉得好累,又好痛。随着一天一天,疲累不断累积,她开始认为裴斯奇愚弄了她。

  他怎可能这样默默的消失?没有人会允许他默默消失!那晚只是个梦境?

  可是,裴斯奇有什么愚弄她的理由?何况,那样的死法绝对没有人忘得了!

  她亲手清理裴斯奇,那触感是真实的,不是梦。

  她见过裴斯奇的医生,得知他要把自己丢焚化炉的荒谬葬法。

  所以她才约宗元出来,想把一切说给他听,想听他哈哈大笑,不可思议的怪嚷『什么!混种恶魔是我boss!少给我来!他还活的好好的,跟某个名媛在一起。』。

  或许这样,她才能挣脱缠绕不去的可悲情绪,才能再对着镜子鼓励自己,才能不再反覆询问自己掌握的是什么?

  只要裴斯奇还好好的活着。

  「娜娜觉得你对混种恶魔有意思,」宗元又说「但我的看法和她不同,我觉得你另有对象。」

  另有对象?

  睫毛一闪,钟盈的思绪离开高级餐厅,飞往自家卧房。眼前的人也不再是宗元,而是朝她嘴唇印上一吻,下床为她弄早餐的谢钧昊。

  最沮丧的头几个夜晚,她完全无法入睡,满脑子都是裴斯奇声音和身影,包括他挥之不去的死状。无法克服恐惧和绝望之下,她主动打给谢钧昊。

  「我和同事上床了。」她低低的冒出这么一句「不只一次......他每天都会来我家......我们在客厅、卧房、浴室、餐厅做那件事......」她开始有点哽咽「有一次甚至是在厨房,就在那个袋子旁边......他还问我是不是忘了收起司,有种怪怪的味道~」

  「钟盈!」宗元微使力捧住她的脸「我不懂你的意思!做那件事很正常,你不需要......还是你不喜欢他?我真该带娜娜来的!」

  「就在那个袋子旁边!那个装满食物的袋子!这样正常吗?」她揪住宗元的手「我没办法丢掉那个袋子!」

  「什么装满食物的袋子?」他不断安抚「说出来会比较舒服!」

  「我只是希望~」钟盈抓着宗元哭出来「希望一切都没发生过!告诉我,他活的好好的!告诉我!」

almost lover 25[下]

  「希望谁活的好好的?」宗元移位到钟盈身旁,搭着她的肩「没事,慢慢说。」

  「你们老闆。」她抹抹眼睛,答得含糊。

  「谁?」他以为自己听错。不懂钟盈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情绪竟是和裴斯奇有关。

  「你们老闆裴斯奇。」这次,她回答得较有信心,抬头定定的看着宗元「他就是......他就是......」

  「你该不是想说,」宗元做了几个继续的手势,钟盈点点头,他愣了几秒才说「他就是闯入你家,用刀威胁你的神经病?不~」

  他本想说不可能。裴斯奇是个工作狂,除了工作必须的应酬场合,其馀一概不参加。就算工作必要的派对也是非常高级的派对,出入者都是身价非凡的富老闆和贵妇名媛。他也非贬低钟盈,在他心目中,钟盈绝不输裴斯奇为了工作带出场的女伴,但他真的不认为钟盈有机会认识裴斯奇,更不认为钟盈会是裴斯奇的菜。

  像裴斯奇那样不苟言笑、严谨到令人畏惧的性格,通常也只有很强悍的女人才会跟他在一起。无趣对强悍可是绝配,因为他们不知道浪漫是什么所以不会为了挑选礼物或几周年纪念大餐吵架。他们的每一天都是重复昨天,讲求效率和实际。

  至于钟盈~

  虽说她不食人间烟火的指数没有娜娜高,不过高中时代少女漫画也看得兇,大学时代也在沙滩上写过字、谈过心,骑机车环过岛。这样小家碧玉,看起来还像大学生的女人怎么可能吸引裴斯奇?

  而且早就听说裴斯奇有未婚妻,他和钟盈一个是日一个是月,怎么想都不可能凑在一起。

  他可不像他那个长年处于梦幻状态的老婆,相信天使、恶魔、宫爵、淑女、什么荒地有情,沙漠有爱,乱七八糟的罗曼史。

  但他不能这么粗暴地伤害钟盈,尤其钟盈的口气似乎和boss颇有交情,宗元嚥下不可能三字,却不知如何带领钟盈走出跟裴斯奇有关的幻想。

  钟盈一定是看了跟裴斯奇有关的报导,加上娜娜毫无建树的加油添醋,硬把闯入她家的疯子当成裴斯奇。

  「确定是裴斯奇?不要乱想好不好!」宗元故作轻松「他还活得好好的!」

  「是吗?」钟盈破涕为笑「你知道他......他用......他用健康身体试验癌症药品吗?那会严重伤害他的健康......」

  「钟盈......」他微笑打断,盯着她喝口饮料「你怎么会认识裴斯奇?我们说的是同一个吧?」

  「我是自欺欺人对吧?很荒谬对吧?」她的心情又跌到谷底,略微形容裴斯奇的长相「可惜他已经被炉火吞噬了!」

  不妙!不妙!宗元开始有点害怕。

  如果钟盈说的是真的呢?那个和她发生关係的男人其实不是同事而是裴斯奇,她一直被裴斯奇玩弄却不敢吭声~

  最近,裴斯奇是挺春风得意的,虽然还是一贯的工作狂形象,但以他同是男人的专业判断,裴斯奇肯定恋情正炽,想来跟他未婚妻好事已近。

  那种肉体和精神的满足是掩饰不了的。

  「你和他在交往?他辜负你了?」

  「没有!你别乱说!」钟盈猛摇头。

  「那~好~别又哭~」他真不知该怎办了!到底该相信谁?试探的问裴斯奇?

  「我要回去了。」她突然站起来「我必须面对那个袋子!不管我怎么逃,也只能得到暂时的平静。再不处理,我......我没办法......」

  「钟盈~」

  「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她突然开朗一笑,反叫宗元更担心。

  「要不要我帮你跟裴斯奇......」宗元嚥下一口口水「跟他讨回公道?我虽然是小职员,但是个有勇气的小职员。我不能坐视最好的朋友被有钱人玩弄......」

  「他没有玩弄我,而是我大意的让他死了!都是我的错!」她摇头「我答应不跟任何人说这件事,你绝不能说出去,可以吗?」

  宗元看着钟盈哀求的,楚楚可怜的表情,怜惜的在胸口画了个x,表示自己绝对保密。

almost lover 26

  总裁办公室内,晚上八点四十五。

  听见敲门声,裴斯奇露出狐疑的神色,喊了进来。

  「嗯~这里跟我想像的一样~」裹着粉红色大围巾的美女嘟嘟嘴,俏皮的笑说「冰冷、无聊。」随即望向裴斯奇「你怎能在这待那么久?这里又没什么好玩~」

  「不是要你在家等我吗?」

  「等啦!我自己喝掉了一瓶红酒,然后你妈又打电话来囉嗦一堆,我怕她永无止境的呱啦下去,只好过来找你。吶~」女人伸出原本缩在大围巾内的右手「送你的。有没有开瓶器?」

  「喝酒还开车,玩命啊!」

  裴斯奇起身绕过沙发,从酒柜里拿出开瓶器。再转身,发现她已经放下盘着的头发,解下围巾,无限风情的轻甩着及肩秀发。

  美背一览无遗。

  丝般的礼服紧紧贴住她凹凸有致的臀部,顺成优美,让人目不转睛,诱发遐想的线条。

  「嗯哼~」眉一扬,调暗灯光,朝她缓缓走过去,双手放她臀上,沿着曲线来回,难以招架的吁口气,在她耳边低喃「现在我知道你的目的了。何智涵,你完全颠覆我妈所谓大家闺秀,所谓倾慕我已久的形容,让我惊叹连连。让我上癮~」

  裴斯奇的手再度沿着何智涵火辣的曲线,鑽入礼服的开叉,她顺势转身,勾住他的嘴,热情的吸吮。

  「你妈词汇有限,太有钱让她缺乏想像力~嗯~」她含糊不清的说「出人意表不是挺有趣吗?否则你哪会对我印象深刻!」

  「我呢?我也缺乏想像力吗?」

  裴斯奇拉下何智涵礼服,欣赏她完美女神般的体态,欣赏她在他的火热注视下越发明显的娇羞,欣赏那性感撩人,几乎遮不住神祕地带的丁字裤。

  两人眼神再次对上,爱欲的,毫不柔情互相揉捏,囓咬对方敏感地带,直到身心勃发到最高点,展开如野兽般的追逐、故纵。

  直到衣衫尽褪,何智涵乖乖束手就擒,裴斯奇顺势贴近。飆高的体温加速催化情慾,两人猛烈激吻。

  他抬头看到落地窗映照出自己精壮的身影,无论他做什么动作,落地窗里的人总有办法跟上。

  我不再是傀儡!裴斯奇瞪着窗里的人。

  我不会把这名字再还给你。滚开!别再叫我模仿你!我不要再模仿了!

  「怎么停下来?」何智涵反压住裴斯奇,吻着他的唇「难道......游戏这样就结束了?」

  看不到窗里的人影,裴斯奇冷静下来,扶着何智涵纤腰,随着她的节奏前进,她抬起手,放在他湿透的肩上,准备迎接快感来临时他再度停止动作。

  「起来吧!」他拍拍她的翘臀「我有点~」

  「你要去哪?我还以为在这里会让你很有兴致!」何智涵起身溜下办公桌,捡起礼服往裴斯奇头上擦了擦「你不喜欢?」

  「只是有点不习惯。」裴斯奇吻吻何智涵微鼓的脸颊「这里~不是我的地方。我没办法专心。」

  「什么意思?」

  「我去检查一下。」摇摇头套上西装,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确定神清气爽后,开始检察楼层。

  「这么晚还没回去?」裴斯奇看了眼前年轻男子的识别证。

  「刚好完成。」宗元连忙关掉电脑站起来「boss也还没回去?」

  「欸~」他拍拍宗元的肩「辛苦了。还有其他人吗?」

  「应该没有了。」

almost lover 27

  「听着~」叶鸿行微微倾身,用着种澄清误会的迫切语气盯心理医生说「我不知道程鳶跟你说了什么,但~」他又退后调整坐姿,拍拍自己的大腿「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只是~有点疲惫罢了。对一个全年无休的设计师来说,偶尔的疲惫没什么大不了吧?何需小题大作的动用心理諮询?」

  「何不聊聊你自己?」

  心理医生带着玩味的浅笑,端起桌边的茶啜了几口,不疾不徐的说话速度和动作让亟欲离开的叶鸿行开始显露不耐。

  「我?」他皱眉,做了手势要心理医生查看笔记「我什么都告诉你了!」

  「这半个小时,你讲了程飞、鸿沙最后一场时装秀以及他和星淳的婚礼、冬廊和咖啡、设计和走秀,可是你在哪里?」

  「我?我都在里面啊!我和这些人事关係紧密......噢!天啊!我真不敢相信......」他忍不住摊手,扬声「ok,我不擅长描述,你要因为这样判定我需要心理治疗?太扯了吧!」

  「在鸿沙最后一场时装秀,你是这么说,」心理医生念出自己的纪录「当他们到达的时候,整个会场已经挤满评论家和媒体,由于这是叶鸿沙告别时装界之作,受瞩目的程度可想而知。拥挤的人潮将原本宽阔的场地塞得像夏天的迈阿密海滩,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兴奋。」

  「我不明白这段叙述哪里不合理。迈阿密在美国所以无法引发联想?」叶鸿行皱眉「我觉得我越来越糊涂了!」

  「不擅描述和刻意回避有极大的不同。」心理医生叠起腿「不管是程飞、鸿沙、冬廊或服装设计,你全用第三人称叙述。表示你只是告诉我一个转了好几手的『故事』,而这故事每个人都听过看过,我猜是电视或杂志的报导。不过还是可以听出你最在乎的东西是你的咖啡馆『冬廊』,你描述时的口气不像之前几段刻板,没有感情。」

  「刻板,没有感情?你知道吗?」鸿行恼火的站起来「我不需要忍受这一切。」

  「你想念程飞但你们之间有个曲折,可以从你的语气里听出来。那个曲折折磨你很深,你试着走出来却又一直在原地打转。至于鸿沙,你有着抱歉和自责。尤其你们是双胞胎,撇开特有的感应力,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时时刻刻提点着你过去伤心事,让你非常想逃避。设计对你来说只是例行工作,谈不上喜爱却是不可不维持的家族事业。偏偏你又有设计天分,所以只能卖力配合。于是你在认识程飞的人面前异常冷静,在鸿沙面前异常乐观,在设计上面异常卖力,但都没有投入真正的感情,除了咖啡。」

  「看来程鳶透露很多。」鸿行急于撇清「我决不是你认为的......」

  「我的判断都有根据。」心理医生抽出另一叠文件「而且我只有你的术后报告。」

  「请问~」

  叶鸿行和心理医生不约而同看向门口。

  「不好意思,我找高医生。」钟盈看看手錶「我们约六点。」

  「欸?」心理医生回到桌前,按出诊疗时间表「你是~钟盈?」

  「我是。」钟盈握着门,不确定该不该入内。

  「先进来吧!」高芳仪对钟盈笑笑「瞧我多粗心!竟然把你们俩的时间重叠了!奇怪,这种情形从不曾发生过......」

  「没关係,那......我先在外面等好了。」她有点尷尬的准备退出。

  「不用了。」叶鸿行朝钟盈过去「我已经结束......」

  「等等!你们两个!」高芳仪将叶鸿行和钟盈拉回来坐下「你们怎么认识的?」她指着两人眼睛「这里很明显透露出『是他[她]』的讯息。」她转向钟盈「你们交往过?」

  「不!只是碰巧见过一次。在我家附近的修衣店,他~这位先生帮外出的老闆照顾生意,我刚好去拿修改的衣服。」

  「也好,就算是大胆尝试吧!我以前没这么做过,但看在你们认识彼此的份上,我要你们互相帮忙。钟盈,跟我们谈谈你的问题。」

  「我~」她有点顾忌的看了叶鸿行一眼「可是~」

  「你说没关係。」高芳仪要她别在意一语不发,面色沉重的叶鸿行「他需要引导。我们先听你的。」

almost lover 28

  「其实~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毫无保留说出心里的秘密,你已经很厉害了!」钟盈停下脚步,回看身后不远的叶鸿行,绞着手里的提袋「有时连最亲近的人都没办法了,更何况是心理医生。这样贴心的心事并不不会因为聆听的人是陌生人就能无所顾忌。那需要很大的勇气。」

  叶鸿行笑笑。

  「你不用真的陪我~我的问题不过是袋腐烂的食物罢了!」

  「我不介意。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那样的味道,」叶鸿行看看夜空「有时工作忙偷懒该做的打扫是很正常的。你太求好心切了!」他拉高手里的纸袋「等会进去打开窗户,丢掉食物,打开电视,然后品尝热腾腾~不算是我煮的但也很美味的咖啡,来个温暖的谈心,我们试看看能不能尽快让高医生满意。」

  叶鸿行眉突然一扬,朝钟盈使使眼色「那是怎么回事?」

  原本退着走的她再转身,瞪着公寓前的警车和围观民眾。

  「不知道。」她疑惑的和叶鸿行穿过人群上楼,发现自家大门已被打开。

  「这是怎么回事?」她急衝入内。

  家里被弄得像犯罪现场,好几个穿背心制服的男人拿着相机四处蒐证。

  「你们是谁?谁准你们进来?」进屋,看着被随便移动和拆卸的家具和摆设,脏乱的环境让她越来越生气。

  站在客厅中央,一手指挥,一手拿着手机,背对钟盈主导搜查的男人转身,仔细的打量钟盈和叶鸿行,很快按掉手机。

  「你是房客?」主导男人翻开记事簿其中一页「钟盈?」

  「这地方是我租的!」她非常不开心的回瞪男人「现在是怎么样?」

  「钟盈!」对面李太太抢进「我不是早提醒你处理腐坏的食物吗?让屋子通风,喷些芳香剂~你怎么~这一点都不像你!」

  「李阿姨~我不是跟大家解释过臭味了吗?」她齁了声「看他们把我的~到底是谁让他们进来的?太夸张的吧?欸!放下那个袋子!」

  提着袋子的鑑识人员一愣和钟盈大眼瞪小眼,然后望向主导男人。主导男人头一点,鑑识人员提着袋子出去。

  「欸!欸!」钟盈想追,李太太拉住她。

  「我有告诉他们等你回来啊!可是楼上住户说你一直不处理屋里的怪味,恶意忽略,严重影响环境品质~我真的尽最大能力阻挡,他们还是直接连络屋主,他开门后报警。」

  「现在该怎么办?」钟盈担忧的皱眉,看着屋里来来去去的人,情绪起起伏伏。

  「没事啦!就让他们确认异味来源,顶多罚钱。」叶拥先拍拍钟盈肩膀「不会有事!别怕!」

  「报告长官,」一个蒐证人员从房里出来,低声「我们在房间和浴室採到血跡,已经送交化验,进行比对。」

  主导男人听完朝钟盈过去,要李太太先回家,同时询问叶鸿行和钟盈的关係。

  「报告长官,」同一蒐证人员快跑到主导男人身边「血跡比对过后确定是xx公司总裁裴斯奇。卧房还找到一件男性衬衫和裤子。」

  钟盈听到血跡和裴斯奇,整张脸立刻刷白。叶鸿行一见不对,马上揽住钟盈的肩,抱怨警方擅自闯进又预设情况。

  「我们没有预设任何情况,完全是靠证据。钟盈小姐,」主导男人完全不给钟盈喘息的机会「能不能告诉我们你家为何会有裴斯奇先生的血跡?」

  「我~我不知道~」她低头猛摇着头。

  「最近我们接获几桩美女诈骗案件,对象都是有钱的大老闆......」主导男人一叹「钟小姐,请跟我们到警局一趟。」

  不~不~不~钟盈开始发抖。

  「等等!」叶鸿行站起来挡在钟盈面前「警官,这是误会。只是一包腐烂的食物,这里的住户无法体谅......」

  「证据显示并非如此,我们会详加侦讯,绝对不会让钟小姐蒙受不白之冤。请放心。」主导男人拉起失神颤抖的钟盈「我们走吧!」

almost lover 29

  她到底是谁?掌握了什么证据?

  死去那个人受她勒索?她不但找上他家甚至向他公司员工打探!

  她到底想要什么?

  没想到会衍生出如此麻烦!虽说他全身上下,家世背景都已名正为『裴斯奇』,但细胞血液部分,医生嘱咐绝对不能冒险,除非他想无时不刻带着死去那人的皮肤或血液样本!

  根本没有那样的东西!

  「裴先生?」

  「不好意思~可不可以麻烦你再说一次?」

  询问警察吁了口不耐的气同时扁扁嘴,眼珠的转动和手指动作透露出『唉~有钱人,无奈啊~很明显是感情纠纷,不知上司在想啥,既然怀疑另有原因,何不自己问?』,不过裴斯奇的心思被钟盈和担心需要细步化验的恐惧绑住,虽是无暇细究,但也有点明白,于是想朝警察神情里的提示铺陈。

  「我们想知道钟盈和你是什么关係?否则你的血怎会在她房间?如果只是感情纠纷~」

  「的确只是感情纠纷。」裴斯奇也就顺意了,一时间似乎也没更好的办法了「她是我一个交往对象,分手时有点难看,印象中我们打了火爆的一架。」

  警察眼神亮了起来,对这类分手恶斗似乎很有兴趣,于是他又加油添醋说了一些,强调只是不良分手。

  「但那包烂掉的菜里的纸条又怎么解释?」警察拿出被封好的一张meno,念出字句「『钟盈,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是我生命里一个毫无计画的意外。人总是以为自己有很多时间,请你答应我~如果我~』这有点黑掉,不是很清楚,后面好像是『唤回我』?这和你的说词似乎有点矛盾。」警察摇摇手,耸耸肩。

  「坦白说~那天我是去求和的。」故事一上手,裴斯奇也就轻松的多,感谢死去那个人在这方面的指导「买了菜,打算大显身手一番料理,谁知菜还没上桌又一言不和,甚至大打出手~我跟你说,这女人真的是疯了!」

  他不忘咬牙切齿,用力的点点桌子。

  「嗯~」

  「想想她保存那些菜!」他又顷身,直视警察低声「任何男人知道都会觉得毛骨吧?什么时后背后会插一把刀~哼哼!」

  或许是他演的太逼真,警察当真觉得背脊一凉,很不自然的看看背后,然后闔上资料。

  「你要对钟盈提出告诉吗?血流得不少,你能全身而退真是奇蹟!」

  裴斯奇回了个『还用你说』的眼神,苦笑说「不~这件纠纷就到此为止。只是一桩失败的交往,没那么严重。」

  「好,我会呈报上级。你可以离开了。」

  「欸~」他起身「那么她也可以离开了?不会再有问题吧?」

  「对。根据你的说词,应该没事。若没问题她就可以走了。你还算蛮有心的!」警察微微咧嘴。

  「谢谢。」裴斯奇和警察握握手,想的又是另一方向。

  他必须和死去那个人的医生好好谈谈,了解钟盈到底知道多少,他如何让钟盈明白『裴斯奇』还活着,她所以为的事实其实是个~

  是个什么?恶作剧?

  唉~

  如果她不信呢?他该怎么证明?裴斯奇在警察的陪同下出了侦讯室。

  叶鸿行站了起来,发现出现的不是钟盈,又坐了回去。

almost lover 30【完】

  如果是一场梦就好了。

  钟盈恍恍惚惚的走出来,连叶鸿行托住她的手臂都没感觉。

  如果那一天的情况是~

  她带着极好的心情离开『河月』,在公寓附近下车,走了一小段路进了间清洗兼修衣的店面。

  柜檯没人,她朝屋内喊几声,前后张望,眼神最后定在墙上咖啡摊宣传海报。

  「嘿!拿衣服吗?」屋里探出一个叼着菸的英俊男人,耳后还塞了支铅笔。

  那是后来她意外认识的叶拥先。

  一身的黑和左眉间明显的疤痕并没有掩盖男人天生的风采以及明显的领导人气势,职业关係让她看过很多这样的男人。

  老闆的儿子?

  「我来拿修短一点的洋装。」她点点头。

  「桌面上的吗?」叶鸿行翻了翻「不是。」眼神扫到一旁柜子,又一阵乱翻「形容一下你的洋装。老闆刚好不在~」

  「浅蓝有白色点点,上面这边是白色的。我只是要改短一点。」她摸摸锁骨附近,有点莫名其妙。

  他回后头拿出装好的洋装「在这!八十元。」

  「如果你想喝平价又美味的咖啡。」收下钟盈的钱,叶鸿行指指墙上海报并交给她一张名片「参考看看。总店距离这里大概十分鐘,不过我们有个小摊,就在公车站附近。这一个礼拜新开张,所有咖啡买一送一。」

  「抱歉让你顾这么久。」衣店老闆喘吁吁进来,脱下安全帽,笑笑地跟钟盈打个招呼「感谢喔!」

  「不用客气。」他看看老闆,欲言又止的搔搔头,喃喃一声算了就出门。

  「嘿!现在还喝的到吗?」钟盈跟着出去,见叶鸿行回头,轻嚷「魔力咖啡?海报上说,是加了幸福咒语,喝了会幸福的咖啡。我想喝喝看。」

  「当然。」他露出灿笑,停下脚步,长手一挥「来吧!顺便一提,我是叶鸿行。」

  「钟盈。」她跟上,与他并肩。

  那么她就不会忘了洗衣服,欢天喜地的早退然后遇上裴斯奇。裴斯奇的人生也许~

  「平常用脸书或skype吗?」

  「脸书是有。」林冠祥瞄了瞄后头裴斯奇的脸「线上聊天很少,倒是常玩线上游戏,但也不是大半天都耗在上面,有时和朋友喝个小酒,唱唱歌。」

  「看你蛮年轻的,所以我这么想。」裴斯奇瞪着窗外,微勾一丝笑容「虚拟世界真能满足一切?」

  「应该只是发洩吧?」林冠祥有点不知怎么形容,有点慌「压力,生活~」

  「嗯。」微笑加深,裴斯奇结束话题,解放司机的词穷,微微摸着不是很舒服的胸口「我睡一下,到家再叫醒我。」

  司机当然不会发现他闭眼前,眼里那一小簇的伤感。他一直是善于隐藏的,隐藏在他粗獷性格的外表下。习惯第一印象的一般人就直接把他归类为冷漠,难以亲近的人。

  「boss,」林冠祥又看后照镜「我知道有家咖啡馆不错,我和我女朋友常去,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他们有款『魔力咖啡』,喝完什么烦恼都忘了!」

  「呵~」裴斯奇睁开装着许多愁烦的眼睛,对着夜色「也好,就去喝一杯吧!」

  don't,don'tcloseyourhearttohowyoufeel.

  dreamanddon'tbeafraidadream'snotreal.

读完了?看看这些